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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耳的哭泣

試閱第一回
風,吹拂了四周樹木,沙沙作響,那搖曳不定的枝頭像惡魔的指尖,正向前伸延,不知道要觸及哪裡,或是哪一個人。

他一個人,站在遠處,看著前方的一片。那裡,正在舉行一場與白的華麗葬禮。穿著全身衣的人們,每一個人手中都拿著純白的白玫瑰,一個接著一個的,往已經下土的棺木裡面拋入。

突地,一陣莫名詭異的強風吹過,讓葬禮中的人們沒辦法站穩,別過臉避開強風的同時,四周吹起了白玫瑰花的花瓣,旋轉著、旋轉著,吹向了天際,陰霾的天空,模糊了一片的白。

他離開日本的那個時候,那裡的櫻花正燦爛盛放著。風輕輕一吹,粉紅色的花瓣就會在空中飛舞,跟現在的白玫瑰成了強烈的對比。他默默的抬頭,看著天空,突然感到雙腳無力,就像失去平衡感的木偶,他只能往後跌倒,眼睛從來不曾離開過那片陰暗的天空。

但最終失去了所有的焦點。他緩緩閉上眼睛,藍色的眼睛裡映照不出任何情感。


克哉醒過來時,天氣更冷了。他眨了眨眼睛,清晰了視線。身下冰冷大理石的質感,從他指尖傳遞而來,讓他顫抖著身子,但他依舊就這樣躺著一動也不動。

好一會,當他終於覺得自己頭痛有舒緩了,才緩緩的從冰冷的墓碑上坐起來,穿著一身色西裝的他,左手手中緊握著的是一束白色的玫瑰。不久前,他散步來到這個墓園,看到葬禮正在進行,而現在……墓園裡已經不見任何人影了,他想不起來自己手中為什麼有白玫瑰,不過他並沒有太深究這個問題,也沒想過要放手把它給扔棄,他只是搖搖晃晃的站起來,往他昏睡前,那剛舉行過華麗葬禮的新墳走去,站在還沒完全完成的墳墓前,低頭看著他面前墓碑上刻劃出來的名字……

『約瑟』

約瑟,聖經中雅各的十一個兒子,最深受父親寵愛的兒子,卻是被兄長的嫉妒所背叛的兒子。最忠實地侍奉上帝的信徒,所以他得以安息於此。

他再瞄了瞄出生日子。年紀,跟自己一樣。克哉不禁深呼吸了一口氣,想起了剛剛突然陷入的昏睡。會不會,其實安息於此泥土地下的人,就是是他自己……現在,是別人的靈魂,闖進了他的身體裡,讓他繼續活著。他……此刻的佐伯克哉,擁有佐伯克哉的外表,可是佐伯克哉的靈魂,已經消散在空氣中,跟隨著風一起消失於無形,他的內在……只是別人。

擁有佐伯克哉外表,失去佐伯克哉靈魂,這樣的佐伯克哉,御堂孝典還愛不愛?他還愛不愛這樣的佐伯克哉?他還愛不愛……愛,不愛?為什麼愛?又為什麼不愛?到底是御堂孝典這個名字,愛上佐伯克哉這個名字,還是一個叫御堂孝典的人,愛上一個叫佐伯克哉的人?到底愛的是人,是靈魂,或只是……僅僅一個名字而已?

他不禁揚起苦笑,在嘴角徘徊不散,苦澀得彷彿吞下了毒藥一般……讓他眼眶發熱。

他轉身,拿著白玫瑰依然沒有放開,他慢慢的開步離開,只要走得太急太快,都會讓現在殘缺不全的他失去平衡,那離開墓園的出口,那遙不可及般的,以鐵桿子打造的沉重鐵閘門。

深呼吸一口,冷冽的空氣闖進胸腔,讓克哉低聲咳嗽了一下,就像孩子出生時一剎那必須承受的疼痛,才懂得放聲大哭,才是真正的活下來了似的,此刻……克哉有種再次活過來的感覺。

紐約的天空,從他來到的那一天開始,就一直陰霾一片。

今天,是離開御堂孝典的三十八天……


「記憶,那是什麼?」那是他問御堂孝典的問題。

「記憶,那是不可靠的東西。」御堂沈默了兩秒,以冷漠的聲音回答。

「呵……」克哉笑了,他笑著把望向窗外的臉轉向了御堂,笑容中……看不出半分曾經擁有過的熱烈。

「你不認同嗎?」御堂反問他。

「我不知道。」他依舊笑著,而且笑容比前一刻、比前一秒更加的美麗,如同煙火,一碰就會像是被灼傷般的痛,讓御堂不敢伸手去擁抱此刻的他。「我不知道……我……不知道。」

不管如何,他只能回答出這種毫無意義,就像垃圾一般的答案而已。

「讓我離開。」

「你要去哪裡?」

「沒有你的地方。」

「那是不可能的。」

如果你離開了,這個世界就崩塌了……如果你離開了,這個世界就毀滅了。

「讓我離開。」

櫻花盛放的那個三月初春季節,從克哉的病床上,可以看到櫻花綻放的那個窗口,那一刻,窗戶打開了。櫻花花瓣一片又一片的吹進了白色小房間裡,沾染上一遍的粉紅,淹沒了御堂的視線。

克哉彷彿被風打散落下的櫻花般,消失在空氣中。



一個人走在不熟悉的陌生道路上,克哉身上的色西裝唯一的作用是替他保持體溫,往下垂落的那束白玫瑰依然在他手中,他停下腳步,抬頭看著眼前出現的十字教堂,他把手放在緊閉的深咖啡色木門上,好一會,才終於推門走進去。

燭光在昏暗的教堂中顯得火紅,克哉一步一步的走近主台,像失神了一般抬頭看著上方的耶穌像,燭光中,影子搖曳著,藍色的眼睛隨著影子起舞,他不知道……不知道為什麼,這一刻他只覺得如果世界上真有上帝,他會恨他一輩子。

因為看得太過於專注,他有種暈眩的感覺。退後了兩步,才發現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,讓他嚇了一跳,倒抽了一口氣,甩開了來人的手。白玫瑰花束的包裝紙發出了刺耳的聲音,一片白花瓣悄然落下,躺在昏暗的地面上,刺目的白,沒入了暗。

「……先生?」眼前人臉容顯得無比溫柔,頭髮呈灰白,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,他一身色的服裝,讓人一眼就看出他是這裡的神父。

「啊、對不起……」克哉抬手,掩住了自己左邊的耳朵,閉上眼睛重新獲得平衡感。「對不起,我沒聽見你叫我,神父,我左邊耳朵聽不見了。」

「現在,還好嗎?」神父開次開口了,聲音是低沈但卻有種讓人覺得可靠的力量。

「什麼意思?」有點不太了解問題意思的克哉再一次反問。

「左耳。」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。

「啊、完全聽不見了,所以……」克哉抿了抿嘴,似在笑,卻不知真的在笑,沒有表現出任何感情。「所以,對我來說沒差。」

「因為什麼原因,可以說嗎?生病或是意外?」

「……」克哉沈默的低下頭去,以近乎顫慄的聲音說。「意外,不只失去了左耳,還有之前半年的記憶。」

神父了然的微微笑了笑,慢慢的引領他坐到後方長長的椅子上去。然後,親切的繞到克哉的右邊,坐了在他身邊。

「中國人?」兩人都無言了好一會,神父才終於開口問了。

克哉微笑著搖頭:「日本人。」

神父點點頭:「來旅行嗎?」

「……算是吧。」

他們的對話顯得單調乏味,卻不會讓克哉覺得難受。

克哉再一次抬頭看著耶穌像,開口了:「神父,你一定相信有上帝,對不對?」

「先生,這是當然的。」

「你……恨過祂嗎?」克哉的視線,還是沒有離開過耶穌像。

「為什麼要恨?」

「因為……即使你相信了祂,卻依然不可能一輩子都如此幸福順利,不是嗎?」

「那先生相信嗎?」

克哉搖了搖頭。

「那麼……你一輩子都幸福順利了嗎?」神父沒有一點生氣,只是溫柔的微笑著反問。

他苦笑……「我以為可以,但其實不能。」

「那麼,就沒有什麼好恨的了。」神父說。「因為沒有恨,就沒有愛。」

「沒有恨……就沒有愛?」

「同樣的,沒有傷心難過,就沒有開心快樂,沒有哭就不懂笑,沒有淚水,笑容只是毫無用處的表情而已,人就是人……所以人必須了解傷心,懂得快樂,才叫作人,這就是我們普通人跟上帝的分別,所以……為什麼要恨?恨祂,會得到什麼?」

恨祂,只是徒勞無功的事。神父想告訴他這樣的事實。

「那麼神父……」克哉的表情看起來很難過,但他也許不知道。「記憶是什麼?」

「記憶……」神父頓了一下。「記憶,是沒有用的東西。」

「欸?」

「你在腦海中記得住的,那不叫記憶,是叫回憶,而所謂的記憶,是你記不住的,早被你遺忘了的,那不就是沒用的東西嗎?」

「記憶是……沒用的東西。」這答案很有趣,克哉的唇邊不自覺揚起了淺淺的笑意。

「所以,你苦苦追尋記憶,到底是為了什麼?為了證明他們曾經發生過嗎?」

「我不知道……神父。」這答案跟當初御堂問他的一樣,他還是不知道。「神父,回憶又是什麼?回憶很重要嗎?沒有回憶就活不下去了嗎?」

「先生。」在克哉一連串的追問之下,神父安撫他似的拍拍他握得很緊很緊的手。「那我反問你,回憶重要,還是創造回憶比較重要?」

「我不知道……」他目眩了視線,總覺得白玫瑰也因此染上了教堂中的。

「說回憶重要,但那終究是讓人們偶爾回味的一個附屬品而已。重要的是創造的過程,還有影響的結果,回憶……它其實並不要重要,先生,跟什麼人創造什麼回憶才是最重要的……」

『記憶,是不可靠的東西。』克哉想起御堂說過的話,他好像突然明白御堂當時回答這答案的原因了。

「我……也許懂了吧?」緩緩的站直了身子深呼吸了一口氣,克哉對著還坐在他身旁的男人微笑:「謝謝你,神父。」

「不用客氣,先生。」

他不知道自己了不了解那位神父所說的話,回憶不重要,創造回憶才是最重要的……只是、他渴望去了解這一句說話的意義。

如果此刻再告訴他,這世界上真的有上帝的話,也許……他不會再那麼恨祂了。


離開御堂的第四十天。

白玫瑰開始凋零,一片一片的花瓣飄然落下,克哉把它們全部撿起,再握在手中,然後打開飯店的落地玻璃門,今天,紐約的天空依然陰暗,風吹亂了他剛醒來、凌亂的頭髮,他放開手,白玫瑰花瓣從他手中,散落在空中,如果……這些花瓣代表著他失去的半年記憶的話,那麼……現在就隨他們去吧……就隨記憶消失吧……

克哉轉身回到房中,從手提行李的最角落處拿出已經被自己遺忘的手機,按下開關,五分鐘後,他確認自己一共收到了三十九通留言,三十九封信件。

全都是御堂孝典,滿滿的、滿滿的,映進他湛藍眼中的,全都是御堂孝典的名字,他把手機貼近自己的右邊耳朵,細聽著留言,御堂的聲音,刻劃在自己的耳膜上,他知道……即使有一天自己連右耳都聽不見了,他依然會記得御堂低喚他時的那份柔和。

『克哉……』

『克哉……』

『克哉……』

三十九通留言,每一通的開首,他都是這樣呼喚著克哉的名字。三十九封信件也一樣……

『今天下了第一場的春雷雨,我站在屋簷下躲雨時,突然想起了白玫瑰。』

『現在,家裡放了一朵白玫瑰……看著它,總是想到了你……』

就這樣,簡簡單單的一句,一共三十九封信件。沒有提起過要自己回來,也沒有告訴過自己他想念自己。克哉知道,他不想給自己壓力……他不想讓自己覺得,自己是非回去不可。


離開御堂的第四十天晚上,沈默了許久、克哉的手機終於震動起來了。

「喂,克哉……」

「御堂先生……」多久沒喊出過這個名字,此刻,就連說出這個名字,都有一種甜蜜的苦澀。

貼近自己右邊耳朵,手機中傳來的聲音,震動了空氣,御堂說了什麼,他幾乎聽不見。「御堂先生,我想要……一室的白玫瑰。」

「我給你,只要你願意回來,我把白玫瑰都給你。」唯獨這一句,如此清楚、毫不猶豫,傳進自己耳中。

沈重的眼淚落下來,從克哉已經麻木的左邊臉頰,感受到的熱熾淚水,他覺得自己左邊沈默的耳朵發燙著,彷彿也跟著一起落下淚來。

「不要哭,克哉……不要哭……已經沒有什麼值得流眼淚了……」也許是聽到自己壓抑的哭泣聲,御堂的聲音更加痛苦。

「御堂先生,我們的記憶,就由我們重新來創造吧……」克哉聲音顫抖不已,他幾乎沒辦法冷靜下來,左邊耳朵傳來的耳鳴讓他暈眩,疼痛不已。「這樣的我,你還愛嗎?這樣殘缺不堪的我……」

克哉、克哉──

「克哉,從此以後,由我來當你的左耳……」

殘缺不全的……永遠不是你,克哉。

那會是我,將一輩子……是我。  

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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